纠纷与生活
分契楼宇里的诽谤:越界的邮件、群聊和通知
一封群发给全体业主、说财务是小偷的邮件,一份写着某位业主撒谎的会议记录,一个没人管理的 Facebook 群。本文说明 2021 年和 2024 年改革之后诽谤法在分契楼宇里怎么适用,委员会依靠哪些抗辩,群聊帖子由谁负责,以及你被诽谤或收到关注通知时该怎么做。
作者:Buddy · · 12 分钟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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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主速读
- 诽谤是在法院打的官司,不归分契仲裁庭管。除西澳外,各州现在都要求你先证明严重损害、先发出关注通知才能起诉,时效一般为一年。
- 委员会如果是就楼宇事务告诉业主他们需要知道的信息,做法合理且没有恶意,通常受有限特权(qualified privilege)保护。夸大、猜测和超出必要范围的受众,都会让这层保护失效。
- 管理楼宇 Facebook 群的人,可能被视为他人帖子的发布者。现在多数州给了管理者一项抗辩,但前提是有投诉渠道,并且被投诉的帖子在 7 天内删除。
分契楼宇里写到"人"的文字很多:会议记录、通知、管理费催缴、群发给全体业主的邮件,还有一个永不停歇的群聊。大多数没问题。但有一些会说某位邻居是骗子、小偷,或者是楼宇破败的罪魁祸首。
骚扰与欺凌指南把不当行为分到正确的渠道:警察、保护令、附例、委员会职责。本文专门讲诽谤本身,写给认为自己被诽谤的业主,也写给想远离法院的委员会。
本文是一般性信息,不是法律意见。这部分法律技术性强,期限很短。发出或回复关注通知之前,先咨询律师。
快速回答
分契委员会成员会因诽谤被起诉吗?
会。委员会成员、分契经理或业主发布了能识别某人、并损害其名誉的内容,都可能被个人起诉。委员会就楼宇事务向业主提供信息、做法合理且没有恶意时,通常有抗辩可用(新州《Defamation Act 2005》第 30 条,以及普通法)。恶意、草率或受众过广,都可能让这项抗辩失效。
在会议记录或通知里点名业主,算诽谤吗?
单纯点名不算。"已要求 14 号单元业主在 12 月 5 日前修好淋浴间"是事实。"14 号单元业主故意让 9 号单元被淹"是指控,你必须证明它基本属实(第 25 条)。会议记录应写明决定了什么、为什么,而不是委员会对某个人的看法。
业主群聊或 Facebook 群里的诽谤帖子由谁负责?
写帖子的人,以及转发它的人。管理这个群的人也可能要负责:高等法院在 2021 年裁定,邀请他人评论的页面所有者可以是这些评论的发布者。现在多数州给了群管理者一项抗辩:只要提供便于使用的投诉渠道,并在收到投诉后 7 天内删除帖子(第 31A 条)。西澳和南澳没有采纳这项抗辩。
在澳大利亚,诽谤起诉的时效是多久?
一般是发布之日起一年。如果公正合理,法院可以把它延长到最多三年,例如昆州《Limitation of Actions Act 1974》的第 10AA 条和第 32A 条。不要指望延期。
我收到了另一位业主发来的诽谤关注通知,怎么办?
不要置之不理,也不要在网上发帖谈论它。删除相关内容,保留一份副本,尽快咨询律师。你可以在收到通知后 28 天内提出"补救要约"(offer to make amends)(第 14 条);合理的要约如果被拒绝,可以成为抗辩(第 18 条)。
在分契楼宇里,诽谤指什么
如果有人向至少一个其他人传达了能识别你、并带有降低你名誉含义的内容,就构成对你的诽谤。律师把这种含义叫作"指称"(imputation):比如"她骚扰我"、"他从偿债基金里偷钱"、"主席在报价问题上撒谎"。
发布的场合比人们想的多。Bannermans 律师事务所列出了信件、邮件、会议记录、网站、社交媒体和会议上的发言。把一条消息转发给新的受众,就是一次新的发布。
自 2021 年起,起诉还必须满足严重损害:该发布已经或可能对此人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第 10A 条)。这由法官决定,而且往往很早就决定。一条只有四个人看到、一小时后就删了的粗鲁消息,可能根本达不到门槛。一封发给 120 位业主、说财务拿了钱的邮件,就可能达到。
还有两点:
- 起诉的通常是个人,而不是楼宇。 多数公司不能起诉诽谤。只有"豁免公司"(excluded corporation)可以,例如不以营利为目的设立、或雇员少于 10 人的公司(第 9 条)。业主法团是否符合,要问律师。委员会成员、经理和业主始终可以以个人名义起诉。
- 分契仲裁庭不是对的地方。 NCAT、VCAT 和其他分契机构处理的是分契法下的纠纷。诽谤要去法院,费用和赔偿金额都高得多。
一个值得了解的分契案例
在 Raynor v Murray [2019] NSWDC 189 一案中,Manly 一个 15 个单元的分契计划的主席,起诉了一位住户。起因是两人就信箱要不要上锁起了争执,住户写了一封长邮件并抄送给其他住户。据 Bannermans 报道,地区法院判住户赔偿主席 12 万澳元。上诉法院推翻了这一判决:它认为这封邮件涉及楼宇管理,适用普通法上的有限特权;单凭敌意不足以证明恶意;12 万澳元明显过高。
住户最终赢了,但打了两级法院。大多数分契诽谤纠纷不值得这样打。我的看法是:最好的结果通常是在一周内向同一批人发出更正。
2021 年和 2024 年的改革
各州共用一套示范诽谤条款,所以规则基本统一。它改过两次,但并不是每个州都跟上了。
第一阶段(自 2021 年 7 月 1 日起) 增加了严重损害要件(第 10A 条),要求起诉前先发出书面关注通知(第 12A 条和第 12B 条),增加了公共利益抗辩(第 29A 条),并引入单一发布规则,时效从首次发布起算,而不是每次重新下载都重新起算(昆州第 10AB 条)。新州社区与司法部表示,第一阶段已在新州、维州、南澳、昆州、塔州和首都领地生效。塔州法律登记册显示其自 2021 年 11 月 12 日起适用。北领地于 2025 年 8 月 11 日采纳。
第二阶段(自 2024 年 7 月 1 日起)。 A 部分针对网络平台和运营平台的人:为单纯传输、缓存和存储服务提供豁免,为"数字中介"提供抗辩(第 31A 条),并允许法院命令删除内容,即使平台不是诉讼当事人。B 部分把绝对特权扩展到向警方提供的内容(昆州第 27 条)。第二阶段于 2024 年 7 月 1 日在新州和首都领地生效。其他州的日期见各州规则。
西澳两个阶段都没有采纳。官方登记册上的《Defamation Act 2005》(西澳)仍是原始版本,自 2006 年 1 月 1 日起有效。据 JWS 报道,采纳改革的法案已于 2026 年 11 月 11 日提交议会。在法案通过之前,严重损害要件和关注通知程序在西澳都不适用。
委员会依靠的抗辩
被起诉的一方需要证明抗辩成立。下面是分契里常见的几种。
真实
如果指称基本属实(第 25 条),或部分属实而其余指称不会造成进一步损害(第 26 条),就构成抗辩。难点在于证明。"6 号单元欠管理费 4,200 澳元"可以用管理费账册证明。"6 号单元在占我们所有人的便宜"就证明不了。
诚实意见
意见受保护的条件是:它明显是意见而不是事实,涉及公共利益事项,并且基于适当的材料(第 31 条)。如果意见并非真诚持有,抗辩失效。分契里的陷阱有两个:把意见写成事实,以及发表意见却不列出让读者自行判断的事实。一栋楼的内部事务是否属于公共利益事项,并非每个案子都清楚,所以不要只靠这项抗辩。
有限特权
这是多数委员会真正需要的抗辩。依据第 30 条,它适用于这样的发布:接收者对某一主题的信息有利益或表面上的利益,内容是在向他们提供该信息的过程中发布的,并且发布者的做法合理。如果起诉方证明了恶意,抗辩失效。普通法也有自己的版本,基于发送方和接收方共同的义务或利益,Raynor v Murray 案中起作用的正是这一版本。
业主对管理费、维修、附例违规和报价有真实的利益。就这些事项发出事实性的更新,很容易落在保护范围内。以下情况会削弱保护:
- 受众超出了利益范围。 全体业主需要知道已经送达了附例违规通知。公开的 Facebook 群则不需要。
- 语气超出了事实。 形容词、动机揣测和人品评判,很难说是合理的。
- 没人核实过。 公共利益抗辩(第 29A 条)列出了法院考虑的因素,包括是否把事实和怀疑分开、为核实做了什么、是否征求过当事人的说法。拿它们检验委员会的每一封邮件都很合适。
- 动机是伤人。 在会议记录里算私人旧账,是恶意的典型例子。
绝对特权
在法院或仲裁庭程序中说的话享有绝对特权;现在在多数州,向警方报案也一样。你可以向警方报告真实的威胁,不必担心这份报案本身引来诽谤诉讼。
会议记录和通知:只写事实
会议记录和通知是永久的,会发给每一位业主,最后还会附进买卖合同。把它们写成决定的记录,而不是诉苦的日记。
| 有风险的写法 | 更稳妥的写法 |
|---|---|
| "14 号单元几个月来对漏水不管不顾,正在毁掉 9 号单元。" | "9 号单元于 10 月 3 日报告水损。委员会决议要求 14 号单元业主在 12 月 5 日前提供水管工报告。" |
| "前任财务无法说清资金去向。" | "委员会已请审计师核对 2025–26 年度的行政基金账目,报告将在下次会议上提交。" |
| "有位业主一直骚扰清洁工。" | "针对 11 月 2 日和 9 日报告的事件,委员会决议就第 4 条附例(公共财产上的行为)送达通知。" |
| 在电梯里贴告示点名欠费业主 | 欠费由分契经理私下处理,只向委员会报告总额 |
新州委员会成员只能为委员会工作或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使用和披露业主信息(Strata Schemes Management Act 2015 第 37 条),昆州的委员会行为准则也有类似限制。一份点名通知在谈到诽谤之前,可能就已经违反了这些规定。委员会沟通指南讲了怎么写大家愿意读的会议记录,以及怎么拒绝而不把事情变成私人恩怨。
群聊和 Facebook 群:谁来负责
发帖人是主要发布者。之后删帖有助于减轻损害,但不能抹掉已经发生的发布。
转发的人等于再次发布。转发、截图发到另一个群、在会议上读出来,都算。
管理群的人。 在 Fairfax Media Publications v Voller [2021] HCA 27 一案中,高等法院裁定,运营公开 Facebook 页面并邀请评论的媒体公司,是读者所发评论的发布者,Harris Defamation 的总结是这样说的。建立楼宇 Facebook 群的业主,处境与此相似。
第二阶段改革对此作出了回应。"数字中介"是指作者或发帖人以外、提供或管理该网络服务的人。昆州法律把"由某人利用互联网社交媒体平台提供的功能建立或管理的论坛"列为网络服务的一个例子(附表 5)。这说的就是楼宇的 Facebook 群。如果管理者满足以下条件,可以适用第 31A 条的抗辩:
- 帖子发布时,有便于使用的投诉渠道;并且
- 收到书面投诉(写明投诉人、帖子及其位置,并表明认为帖子构成诽谤)后,在 7 天内采取合理步骤删除或屏蔽帖子。
只有在建立或运营该服务时存在恶意,才会让这项抗辩失效;审核帖子本身不会让你失去它。法律没有专门提到 WhatsApp 这类私人通讯群,我也没找到判决说明 WhatsApp 群管理员是否属于数字中介。按这条规则适用的标准去管理你的群。
西澳和南澳没有第 31A 条抗辩。那里的管理者只能依靠较早的抗辩,例如无辜传播(innocent dissemination),而一旦你知道或应当知道帖子构成诽谤,这项抗辩就失效了。
业主自己建的群,要和业主法团的官方渠道分开。委员会不应该在一个自己管不了的群里处理公务。群规见委员会沟通清单。
如果你被诽谤了
- 保存证据。 截下每一条帖子或邮件,显示日期、发送人和受众。记下首次发布的日期,因为一年的时效从那天起算。
- 要求更正。 一封简短、冷静的信,请对方删除并向同一批人更正,很多事就这样解决了。保留副本。
- 诚实评估损害。 谁看到了?它改变了什么?法官会很早就审查严重损害。
- 发关注通知前先咨询律师。 通知必须是书面的,说明内容在哪里,列出指称和严重损害,并在可行时附上副本(第 12A 条)。28 天的要约期结束前,你不能起诉(第 12B 条)。在时效期最后 56 天内发出通知,时效会相应延长(例如昆州第 10AA 条)。
- 分契的部分用分契的工具。 如果对方是委员会成员,其行为可能违反职责或行为准则,业主可以投票让其下台。至于背后的附例或维修纠纷,按一般的纠纷步骤处理。
不要以牙还牙。用诽谤帖子回应诽谤帖子,等于给对方一个反诉的理由。
如果你收到了关注通知
- 记下日期。 28 天的要约期从通知起算(第 14 条)。
- 删除相关内容,停止传播。私下保留一份副本。
- 告知委员会,如果涉及的是委员会的正式沟通;并查一查楼宇的公职人员责任险是否承保诽谤。Bannermans 曾提醒,委员会成员常常没有诽谤方面的补偿或保险。
- 咨询律师,看是否要求对方提供进一步细节(对方须在 14 天内提供),以及是否提出要约。
- 考虑提出补救要约。 要约必须是书面的,包括发布更正或澄清,并支付对方的合理费用;也可以包括道歉和赔偿(第 15 条)。
更省钱的出路
- 更正,发给同一份名单或同一个群,用平实的话。
- 道歉。 道歉不构成对过错或责任的承认,也不能被用作这方面的证据(第 20 条)。
- 调解,私人调解或社区调解服务,费用只是打官司的零头。背后的分契纠纷,用分契调解处理。
- 联合声明。 两位业主就三句话达成一致,发给全楼,往往就能了结。
各州规则
每个州和领地都有自己的法律,基于同一套示范条款。诽谤案件由法院审理。最后一列的分契机构处理分契那一面:附例违规、委员会成员的行为和罢免。
| 辖区 | 诽谤法 | 第一阶段(严重损害、关注通知) | 第二阶段(数字中介) | 分契机构 |
|---|---|---|---|---|
| 新州 | Defamation Act 2005 | 2021 年 7 月 1 日起:第 10A 条、第 12A 条 | 2024 年 7 月 1 日起:第 31A 条 | NCAT,多数情况下须先经公平交易署调解 |
| 维州 | Defamation Act 2005 | 2021 年 7 月 1 日起 | 2024 年 9 月 11 日起 | VCAT |
| 昆州 | Defamation Act 2005 | 2021 年 7 月 1 日起:第 10A 条、第 12A 条 | 见于 2025 年 12 月 26 日起的版本:第 31A 条 | 专员办公室;上诉至 QCAT |
| 西澳 | Defamation Act 2005 | 未采纳。法案于 2026 年 11 月 11 日提交 | 未采纳 | SAT |
| 南澳 | Defamation Act 2005 | 2021 年 7 月 1 日起:第 10A 条、第 12A 条 | 部分采纳,2025 年 12 月 15 日起:删除令(第 37A 条)和向警方报案的特权,但没有数字中介抗辩 | 裁判法院(Magistrates Court) |
| 塔州 | Defamation Act 2005 | 2021 年 11 月 12 日起:第 10A 条、第 12A 条 | 2025 年 6 月 16 日起:第 31A 条 | TASCAT 或产权登记官(Recorder of Titles) |
| 首都领地 | Civil Law (Wrongs) Act 2002 第 9 章 | 2021 年 7 月 1 日起:第 122A 条、第 124A 条 | 2024 年 7 月 1 日起:第 139BA 条 | ACAT |
| 北领地 | Defamation Act 2006 | 2025 年 8 月 11 日起:第 9A 条、第 11A 条 | 2025 年 8 月 11 日起:第 28A 条 | NTCAT |
南澳、首都领地和北领地的条文编号不同。南澳的真实抗辩、有限特权和诚实意见分别是第 23、28、29 条;北领地是第 22、27、28 条。一年的时效规定在各州的时效法里,塔州例外,规定在诽谤法本身(第 20A 条)。日期来源:维州、昆州、南澳、塔州和北领地来自官方法律登记册,新州和首都领地来自新州社区与司法部,西澳法案来自 JWS。
委员会沟通清单
事实性通知模板
任何需要提到某个单元或某个人的业主通知,都可以用这个结构:事实、决定、下一步。这是模板,不是法律意见。
UnitBuddy 在这里的位置
楼宇里的诽谤风险,大多来自在错误的地方写别人。UnitBuddy 为委员会提供一个共享记录,存放决定、文件和通知。每个决定都连同理由和所依据的文件一起记录,利益冲突申报挂在相关的决定上,通知只发给需要知道的业主,而不是整个群。
它没法阻止某位业主发不该发的帖子。但它让平淡、只讲事实的那个版本成为最容易发出的版本。
延伸阅读
资料来源与进一步阅读
- 新州:Defamation Act 2005
- 新州社区与司法部:示范诽谤条款审查
- 维州:Defamation Act 2005
- 昆州:Defamation Act 2005
- 昆州:Limitation of Actions Act 1974
- 西澳:Defamation Act 2005
- 南澳:Defamation Act 2005
- 塔州:Defamation Act 2005
- 首都领地:Civil Law (Wrongs) Act 2002
- 北领地:Defamation Act 2006
- Bannermans:诽谤与分契产权(2014 年,早于改革)
- Bannermans:邻里争吵值 12 万澳元吗?
- Harris Defamation:第二阶段改革
- Harris Defamation:各州和领地诽谤法比较
- JWS:西澳追上诽谤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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